溯源海南環島公路

來源：     作者：林可婷    2013-10-28

 　　

 

　　1937年，兩位美國年輕人———尼克爾·史密斯和雷昂那德·克拉克在海南島上拍到的汽車。 宋國強 翻拍

　　

 

　　民國《海南島志》中的“海南全島公路圖”。

　　文\海南日報記者 劉貢

　　如今走在海口海府路上，可曾想過，這里是海南島最早修筑的汽車道路，被稱為海南島“第一條具有近代意義的公路”。但那時候不叫海府路，而叫“瓊海路”。

　　之所以要率先修通海口往瓊山的路，一是海口為本島對外交通總會、貨物集散場所，要從此出去;二是瓊山作為瓊州府所在地，是海南島政治、經濟、文化和交通的中心，因此兩地之間修一條結實的，能通汽車的道路尤為重要。只不過從當年的“瓊海路”變為今天的“海府路”，地名的變化，折射出海口、瓊山從屬關系轉變的微妙。

　　民國期間，海南用短短14年修通環島公路，這首先是因為資金的到位(來自政府和華僑贊助等)，其次是道路經營活躍，官辦、公辦、民辦、商辦的皆有，再就是淪陷時期，日本人增筑加寬以供掠奪資源之需。

　　然而，一切在戰爭的硝煙中，又變得面目全非。

　　海南第一條公路

　　汽車道作為海南新興的道路方式，在瓊山府城往海口一埠首開先河。但查閱各種文獻，有稱1917年修的，有稱1918年修的，總之，剛開始這條路只修了2公里。

　　到民國八年(1919年)，該路已經得到發展。據1931年的廣東建設廳編印的《公路特刊》記載，瓊山至海口之瓊海路是在民國八年五月興工，同年十二月完成，系地方政府投資官辦的，長7華里(合4公里)，路基寬8.1公尺，沙泥路面，最大縱坡百分之一，平曲線最小半徑為120公尺，涵洞六座，均系鋼筋三合土結構或石砌，可載重九噸的公路。

　　如今的海府路也僅4.3公里，大致算到府城瓊臺書院一帶，這條路接近5公里。

　　又有《調查瓊崖實業報告書》說：“瓊崖向無汽車，去歲鎮道開通府城至海口馬路，一段約長十里，激動人民經營汽車思想。”但此書年代不可考，“去歲”究竟是哪一年呢。不過正因為修了這條瓊海路，大家就想著要搞汽車運輸，經營汽車生意了。

　　其實在海南大規模修建環島公路之前，還有兩條稱得上“馬路”的。《調查瓊崖實業報告書》記載，一是耗資五百元，由美國人建造的，加積美國教堂附近一條約長里余的馬路。因為經費充足，這條路加筑了石子，比府城至海口那段沙土路的質量好。

　　而另外一條“自儋屬鳥翔，至臨屬文科”的馬路，“由僑興公司所筑，計長九十余里，廣二十四尺，較之舊路，約省十里之程。”書中又記載了這條路的小插曲，因與當地人“聯絡不得其法，中有一小段曾經土人毀掘，變為薯田”。

　　值得一提的是，法國傳教士薩維納的《海南島志》(辛世彪譯注)一書中提到，民國十七年(1928年10月11日)，當時的海南島軍事首長黃強將軍邀他穿越黎區，汽車從府城出發，途中還要渡船過金江，到龍塘過了一夜后，再去南呂的途中就不能走汽車了，“司機們聽說允許他們返回海口，都長出了一口氣”，可見當時能行車的道路是一段一段的。

　　14年修成“環島公路”

　　“民國初，盡管軍閥混戰，但任何一屆軍閥政府都樂于筑路。因為現代交通可減跋涉之勞，傳‘愛民’之名;公路運輸投資少、見效快、收益大，商家有利可圖，華僑樂意投資;最重要的是方便軍事運輸，鞏固其對地方的統治。”《海南島公路·汽車運輸史》(1984年10月手刻版)編寫組成員、海汽退休職工姚倫茂和韓俊元如是說。

　　民國十一年(1922年)，廣東省在海南設立瓊崖公署公路分處，公路的修筑與維護有了專門的管理機構，由此拉開海南島大規模興建公路的序幕。

　　當時修路的速度極快。據陳銘樞纂修的民國《海南島志》(1929年刊行)記載：海南島公路，(以大部分而言)始筑于民國十一年間，至十七年(1928年)四月南區善后公署成立時止，計筑成公路有1697里。善后公署以路政為治安根本，因此，更規劃路線，嚴限各縣，過期建興，督飾不稍松懈。所以，又從十七年五月至十八年四月止，一年之內“共筑成公路千一百余里，已筑而未通車者870余里。此一年中，可謂有長足之進矣”。

　　《海口城市發展史·海南島篇》中記錄了當年的修路計劃：“民國十一年起到十三年止為第一期，十四年到十七年為第二期，十八年以后第三期……完成了環島公路一千七百里，縣道六千公里，黎境道路一千七百公里。”該書提到海南環島公路的貫通，先后用了14年時間。

　　要在短短14年內實現島內陸路交通的巨大改觀，韓俊元和姚倫茂均認為：“數量上可以相信，質量上就沒什么可講的了。”

　　這全長1700余里的環島主干線是如何分布的呢?《海南島志》稱“由海口西馳，向豐盈、白蓮、馬亭、澄邁、博厚、臨高、新興、土城、東城、儋縣(新州);南下白馬井、海頭、昌江(昌化)、新街、北黎、九所、感恩(感城)、板橋;東南轉望樓、崖縣(崖城)、藤橋、陵水;北上興隆、萬寧、分界、中元、樂會(樂城)、加積、瓊東(塔洋)、文昌、尚導(即鐵橋東岸，西岸為北沖村);經瓊山而達海口。”

　　但這依然是規劃，到民國十七年，環島路實際上完成的東線是從海口經瓊山、文昌、瓊東、樂會、萬寧、陵水至崖縣的藤橋為止;西線僅完成從海口經澄邁至臨高的新盈。

　　至于環島公路全線真正何時貫通，因缺失詳實的歷史資料，尚難以確定準確的時間。韓俊元和姚倫茂認為，據現有的部分資料推斷，應在民國三十四年(1945年)之前。原因有三：一是海南在抗日戰爭之前，尚未發現崖縣縣城和感恩縣城有通車的文字記載;二是海南在抗日戰爭之前，東線的南渡江、萬泉河、龍滾河、陵水河、藤橋河，西線的珠碧江、昌化江等河流，根本沒有通車的橋梁，除了南渡江、萬泉河、陵水河等處設置船渡外，其余各處僅架起不牢固的竹木便橋、或是臨時捆綁幾個汽油鐵桶，用以浮渡車輛過河。

　　據1947年的《海南島新志》記載：全島公路計分東環、西環及北部、南部四線。東環線分為海口至加積(135公里)，加積至陵水(144公里)，陵水至榆林(84公里)三段;西環線，為海口至那大(131公里)，那大至北黎(145公里)，北黎至榆林(179公里)三段，是為環島公路，共計718公里，為本島陸上交通干線。

　　環島路的破壞和修復

　　1939年春，日軍在海南登陸時，當時地方政府秉承省政府的旨意，為了阻擾日軍的迅速深入，實行所謂焦土抗戰，下令對海南的公路進行全面破壞，規定每華里公路破壞四段，每段長五丈，深一丈多，挖成“之”字形，三尺行人小道，并將橋梁炸毀，徹底破壞。據民國三十七年(1948年)《運輸周刊》(第129期)介紹：本島環島公路及省、縣干線，本來共長1500余公里，(因)在抗日期間，怕給敵人利用，橋梁及主要的公路多予以破壞，剩下的只有“肝腸寸斷”。

　　日軍盤踞期間，為保證軍需物品的運輸，征調民工修復公路，但這些路橋也只是臨時性的通車，路況差的局面沒有得到根本性的改變。這從《海南島新志》“日人六載經營，交通事業已有相當成就”，“1940至1945年除修復環島路線外，并在海榆東線上修建了一座南渡大橋”等記載，可以找到依據。

　　抗戰勝利后，國民政府限于財力，也只是簡單的修復，且只修復了不到抗戰之前通車里程的一半。1948年，全島有可行(車)之公路長程約800余公里，未通車的約600余公里。西線方面，全線可通，但商車因特殊情況，只開至和舍，由和舍至那大，目下尚無車行;中線方面，自定安馬坡渡車施船破沉后，海口至定安工商車不能直接通達，至終點站加積，亦政道東線(繞道文昌)行駛;東線方面，自海口至加積，可暢通無阻，加積至萬寧，(因)橋梁未修復，交通已斷，但陵水至榆林一段，仍可通車。

　　海南交通史話·民國公路

　　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，社會進步之風、科學昌明之風伴隨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吹到了海南，瓊島人民對西方世界物質文明的象征之一———汽車、火車和公路、鐵路等交通工具是如此地向往。

　　海南公路的修筑與維護有專門的管理機構，始自民國十一年(1922年)廣東省在海南設立瓊崖全屬公路分處，由此拉開海南島大規模興建公路的序幕，此后用14年貫通“環島公路”。

　　道路的興衰與政局同頻震蕩，民國的鏡頭慢慢退卻到歷史的長河中，但歲月風云磨不去昔日瓊島交通的軌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