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0年代的海南，坐著炭車去旅行

來源：海南日報     作者：黃蕾    2014-07-29

那些年我們一起坐過的木炭車。 1960年代海汽客車

1950年代，汽修工在木炭車前合影。

1950年代汽修工在班前學(xué)習。

　　7月的早晨，陽光已然刺眼。70歲老人蔡秀名來到海口汽車東站，準備去文昌看望老友。走到站口，蔡秀名不禁回頭，虛著眼睛望了一眼斜對面的五公祠外墻。“我第一次坐客運車，就是在那里，那是一輛回想起來很有趣的木炭車……”蔡秀名用手指著，對身邊的家人講起了那些年關(guān)于海南木炭車的記憶。

海南客運始于“勝利”

　　1951年11月24日，在海口市得勝沙路65號臨街一棟兩層小樓旁，海汽誕生了。

　　“一窮二白，百廢待興。”這是海汽老員工韓俊元對那時那景的描述。

　　解放初期的海南島滿目瘡痍。面對這種形式，為了鞏固新生的人民政權(quán)，廣東省交通運輸部門按相關(guān)政策，接管了官僚資本主義企業(yè)——海南汽車運輸公司，在此基礎(chǔ)上成立海南行政公署交通處“海南汽車運輸公司”。

　　海汽成立之初，僅有國民黨政府遺留下來的18輛汽車，固定資產(chǎn)不足20萬元。

　　當時，由于公路沿途加油設(shè)施不健全，以及帝國主義的封鎖，導(dǎo)致海南汽油奇缺，很多汽車無法投入運營。

　　“沒有汽油，但是運輸又要開展，怎么辦呢?”韓俊元說，當時海南汽車運輸公司所屬的海口汽車保修廠群策群力，尋找生存之路。最終，聰明的海汽人決定通過拼裝和技術(shù)革新，把汽油車改為木炭車。

　　雖然我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無法找到當年參與改裝木炭車的老師傅，不知道他們到底經(jīng)過了多少次的嘗試和失敗。但最終，他們成功了!1952年4月，海南第一部拼裝木炭車“勝利號”客車誕生了，滿載著旅客從海口開往文昌縣文城鎮(zhèn)。

　　自此，海汽又相繼改裝了“五一”、“七一”等6部客車投入運營，開始了道路旅客運輸業(yè)務(wù)。

1輛木炭車4個師傅開

　　蔡秀名是地道的海口人，在他的記憶中，從解放到有木炭車之前，要想去府城、秀英、文昌等地方，只能坐牛車或步行。

　　“木炭車班次不多，幾乎每班車都擠得滿滿的，車廂里只有兩條木凳，很多人坐長途就自己帶板凳。”蔡秀名經(jīng)常在五公祠等車，“雖然這木炭車跑起來并不快，但在當時已經(jīng)很難得了。”蔡秀名說道。

　　提起木炭車是怎么開的，韓俊元不禁笑起來，一段艱苦的歷史在他詼諧的描述中重現(xiàn)。

　　“炭爐一般在汽車左邊，右邊還有個過濾炭灰的小箱子。短途的都要配2個人，一個人開車，另一個人加炭，還要不斷的手搖鼓風機。每次開車啊，師傅們體力消耗很大。”韓俊元告訴記者，木炭車多起來后，海口東線就被串聯(lián)起來：海口到瓊海、瓊海到萬寧、萬寧到陵水、陵水到三亞。

　　“那時候木炭車車速最多20公里/小時，跑完東線一圈一般要4天時間，車上師傅要有4個人，一個開車，兩個加炭，還有一個專門搖鼓風機，4個人相互輪換崗位。”韓俊元稱，當時路上旅館極少，司機幾乎都是睡在車上。

　　老司機陳玉衡曾介紹，木炭車下面也沒有鋼板，而是用木頭撐起來，由于木頭的損耗大，司機們往往要在車上帶著荔枝木備用。這種車有三漏，漏電、漏水、漏油，車子要是跑快了渾身就跟散架似的。“開木炭車很遭罪，汽車一顛簸，手就可能被燙起泡，但是當時在國家汽油緊缺的情況下，木炭車還是解決了很大的問題。”陳玉衡說道。

海南現(xiàn)“一怪”

木炭當油沿街賣

　　海南的汽車燒木炭的經(jīng)歷其實有兩個階段，一是解放初期，一是大躍進時代。

　　純燒木炭的客運車在上世紀50年代中期便結(jié)束了。但解放10周年后，海南汽車又燒起了木炭，而且還是作為一種技改進行推廣。即便這其中有許多苦澀與無奈，但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，這也是一條即能節(jié)約成本又能使車況不佳的老爺車發(fā)揮作用的路子。

　　木炭車的普遍應(yīng)用，也讓海南出現(xiàn)了“一怪”：木炭當油沿街賣。

　　蔡秀名記得，以前坐木炭車去文昌，一路上要停下來幾回加炭!

　　陳保定是上世紀50年代后期進入海汽汽運行業(yè)的。他最初開的道奇車，就是燒木炭的。陳保定回憶，木炭車不是完全燒木炭，爬坡時就要換成汽油，才有力氣爬上去。

　　“當時加木炭其實也挺方便!”陳保定回憶說，那時候開車沿途都有木炭房，比現(xiàn)在的小商店少不了多少，每10公里加一次炭，價格也便宜。

　　有趣的是，那時候修汽車補胎可不像今天這樣方便，而是像自行車車胎一樣，要人工完成。海汽還創(chuàng)造過用電熨斗補胎的辦法，在整個廣東省得到過推廣。要補胎就要加氣，司機們往往隨身帶一個打氣筒，補好了加氣時，就用氣筒，往往一打就是1個多小時，有時候手都打出血泡。

汽車要當火車開

木炭車當車頭

　　木炭車除了用于客運，還有一段用于貨運的歷史。

　　1957年，隨著經(jīng)濟的發(fā)展，全國汽車運力不足。在國家交通部三大運輸改革方向指導(dǎo)下，海南專業(yè)運輸部門靠自力更生，深挖現(xiàn)有車輛的潛力，發(fā)揮掛車運輸。

　　起初，職工們因為車輛殘舊路況差，對掛車不敢輕試。后來，海口902車隊司機林明經(jīng)和謝自強自告奮勇帶頭，用3噸燃木炭車拖1.5噸單軸雙輪掛車，從海口滿載運往三亞，并安全抵達目的地。

　　在鋼鐵奇缺的年代，人們用竹木做鋼板，木頭做鋼圈，這些掛車大多是1噸至1.5噸的單軸雙輪掛車，更好的加上點鐵，竹木鐵結(jié)構(gòu)的掛車載重可達3噸。

　　別看這些竹木鐵結(jié)構(gòu)的3噸掛車，再加上一個本來就不算先進的汽車，海南人在當時還創(chuàng)造了奇跡：不僅汽車1天24小時連軸轉(zhuǎn)，人停車不停，而且還要汽車列車化。

　　陳玉衡老人提起掛車禁不住笑了起來，講起了自己的“榮耀”：“我曾經(jīng)掛了7個掛車，這種感覺很特別，像是開火車。”7個掛車從屯昌到海口，一路上彎多坡多，有時候需要把掛車拆掉再裝上，一路折騰。

　　雖然這種拼設(shè)備拼安全的做法也產(chǎn)生了報廢車多、事故高發(fā)等問題，但在那個年代，掛車運輸讓有限的運輸工具發(fā)揮了巨大的效益，節(jié)省了人、油和保養(yǎng)費等成本。汽運公司擺脫了虧損局面，1958年實現(xiàn)盈利308萬元。

你坐過什么款式的客車?

　　時代的變遷，已經(jīng)讓木炭車定格在海南的歷史鏡頭里，客運車也幾經(jīng)“變身”。

　　你若是土生土長的海南人，那么乘坐哪種樣子的客車，便能反映出你成長的時代。

　　看著海汽的發(fā)展，也就看到了海南交通運輸?shù)陌l(fā)展。在海汽發(fā)展史中，一組圖片說出了海南交通運輸成長的過程：五十年代、六十年代、七十年代外型上相差不大、性能逐漸提升的方頭老式客車;八十年代海南也很“潮”地迎來了空調(diào)海汽客車;九十年代白粉色相間的省汽快車出現(xiàn)在海島之上;如今是你再熟悉不過的，以充滿朝氣粉色為主色調(diào)的省汽快車。

　　當高鐵悄然走進海南人的生活，海汽也被賦予了不同的含義。近兩年，海汽在鞏固班線客運主業(yè)的同時，逐漸將經(jīng)營觸角伸向城鄉(xiāng)公交、旅游客運、出租車、快遞、站場綜合經(jīng)營等領(lǐng)域。

　　無論交通運輸?shù)墓ぞ呷绾巫兓藗儗?ldquo;行走”中快捷、安全、方便的追求沒有變過。（記者 馬珂 通訊員 麥世曉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