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母山

來源：     作者：李文婷    2009-03-25

　　

　　盡管預(yù)報降溫，照例出行。與往日不同，此次為二日二晚的活動。

　　從烏石路口拐進(jìn)，抵達(dá)露營點已近夜半，涼意侵襲，出口成氣。河灘旁扎營，跨過一帶鵝卵石，河水清徹，透過頭燈即可見底，觸之微溫，三五成群，打水起爐，飲茶聊天，可謂一群天南地北的人，說著一些天南地北的事。

　　天上冷月，亮。

　　第一晚的帳內(nèi)，聽著流水，依著村莊，枕著軟沙，曬著月光。

　　次日，被久違的鳥鳴吵醒，洗漱間，水溫的熱氣并未完全散去，河面像披了輕紗薄霧，漂渺虛無，隨著水流的方向緩緩移動，河邊的樹木也仿佛沾了靈氣，樹枝伸展至水邊，宛如苗女梳妝，樹葉上的露珠鑲嵌其上，清翠欲滴。溪水彎處，伸向遠(yuǎn)方，恍惚中一葉扁舟，上有仙風(fēng)道骨，白須飄飄，羽扇綸巾，二童搖槳煮茶，談經(jīng)論道，擺棋聽箏，空谷幽山，如仙境般。

　　美景如鴻，晨霧散去，拔營合影，整裝啟程。

　　陽光灑落，暖。

　　沿著村邊公路，灰瓦白墻，挺拔的小葉桉，遠(yuǎn)處看去貌似北方的白楊，還有，棋盤似的稻田。

　　拐進(jìn)田間小徑，路邊的野草野花野果洋溢著青春的氣息，自信地盛放。芒草隨風(fēng)搖曳，高昂著頭，向藍(lán)天更藍(lán)處伸展。大片的甘蔗地根粗葉茂，苗家的向?qū)Ц嬖V我們，每年春節(jié)大年初一，他們不生火不吃飯，除了吃做好的齋菜之外，就是啃甘蔗，我想應(yīng)該寓有生活甜蜜、節(jié)節(jié)高之意吧。

　　左右轉(zhuǎn)行中，不知不覺已經(jīng)進(jìn)了山，黎母山區(qū)植被茂密，奇石怪樹名花異草無須贅述，穿越其中，沒有驕陽的暴曬，路況很好，路徑也很明顯和單一，沒有螞蟥的叮咬，偶有光樹影的婆娑，時有山風(fēng)掠過，吹上濕透的快干衣，會忍不住打上一個冷顫，不可歇息太久，速度自然也就不慢，聽從向?qū)У慕ㄗh，從小路上斜插下去，水聲漸近，坡度愈陡，小心翼翼，下至水邊時，蛙聲一片，水流自充滿植被的石壁旁鉆出，自上而下，沖過石區(qū)，落差不大，瀉進(jìn)深潭，深潭溢水，溢水流石，流石刷壁，蜿蜒前伸，去向遠(yuǎn)方。陽光普照，水暖發(fā)亮，陽光未及，水涼之極。自有賢惠之驢生爐做飯，也有興奮之驢躍躍欲試，經(jīng)過一番濕身的掙扎，終于縱身跳下，以身試水，水有些刺骨，再匆忙爬上，沐浴日光，有點冬泳的情趣，據(jù)說可以享受到至寒至暖，頗有爽意，大嘆此行不虛。

　　直到我們到達(dá)了另一段溝谷。

　　水徑通幽處，潭影空人心。躍過二塊大石門，別有洞天，那便是第二個瀑布了。與前遇瀑布不同，它落差較大，與鸚哥嶺中的山瀑略有類似，但坡度卻相對較緩，可抓著旁邊的植被登上瀑頂。

　　天色漸晚，只見一頂頂全天然、無遮攔、零距離的“瀑景房”依次搭開，由于路途不算太自虐，眾驢體力尚好，山里的涼氣絲毫也未影響到大家的心情，有人做飯，有人揪面，戶外版與美食版異彩紛呈，出現(xiàn)了絕佳的結(jié)合點。有人例行洗浴，下水前準(zhǔn)備運動充足，下水后仍然被凍的尖叫聲連連，間歇的穿插于瀑聲中，平日里人跡罕至的一曠谷山野，除了水聲鳥鳴，憑此倒也添加了不少生趣。向?qū)c起了篝火，有心的驢友燒起了紅糖姜茶，大家圍坐一邊驅(qū)寒取暖，一邊烤著衣物，一邊聽向?qū)еv著海南苗寨的趣事，月亮漸漸跳上了樹梢，照著銀瀑奔流不息，銀瀑為表謝意，一路躍撒著快樂的月光，激流過處，大肆張揚，嘩嘩作響，似笑聲朗朗，平緩過處，百轉(zhuǎn)千回，汩汩私語，才不舍而去。眾人笑說今晚的月亮真的像貼子里說的有桶那么大。

　　向?qū)дf，現(xiàn)在冬季水少，要是在雨季，水量全覆蓋石面，聲勢更為壯觀。于是相約夏季再來探訪，但我心想那時露營在此已不現(xiàn)實。

　　有了一天的勞累，有了篝火和姜茶，有了瀑景和月光，那一夜睡得很沉很香。

　　黎母山脈，層巒疊嶂，連綿不絕，毗鄰海南最高峰五指山和第二高峰鸚歌嘴，穿過山里的高灣河，每一段都透出它的樂觀、憂郁、奔放和美麗，常年繞于山中，盡顯本色。黎母山青，高灣河秀，真好風(fēng)光，智者樂水，仁者樂山。我們這些行者呢?應(yīng)是樂于山水之間吧……

　　下次再來時，不知踏入的是否還是這一條河?

　　返程的車?yán)?，我這樣想著，漸漸的，路燈初上，城市的味道近了……